對於表示要去聽演唱會的我,
母親是震驚的,她大概想著,
這根本就跟我從前的太空人願望一樣荒唐。
李弟兄曾經說過:「作一個基督徒,你要是神祕的。」
我雖沒有刻意隱瞞什麼,但我必須承認,
成為愛主的人之後,時常也覺得自己很奧秘。
因為演唱會那種瘋狂的氣氛與我簡直格格不入。
這件事大抵要從2019年底說起,
當時整本書才剛動筆沒多久。
我卻很快地第一次感受到何謂「才思枯竭」,
就在我苦惱不已時,
一個從前的高中朋友,恰巧抽到了兩張小巨蛋門票,
因在台北沒有落腳的地方,於是尋求我的協助。
念著朋友情誼,我很快地答應幫她解決外宿問題。
當然最後,抽到的另一張門票成為我此次踏入演唱會的憑據。
不得不說,排隊的過程真的是挺折磨。
幸好,下午兩點半即開放入場。
我原想緩步踏入,欣賞一下小巨蛋的內部風采。
只是擁擠的人潮已然不允許我這麼做,
為搶到搖滾區的最佳視野,眾人的腳步聲似馬蹄此起彼落,
連朋友也不顧一切形象地往前衝,
工作人員的「嚴禁奔跑」如同虛設。
我很幸運,沒有跟著瘋狂的群眾跑,
卻還是找到了搖滾區的第一排。
此時席上的座位都還很空,
使得早已架設好的鎂光燈,所到之處,都迷濛著霧氣。
搖滾區的粉絲們則熱烈的討論開場的是哪位明星,
看似隨意打趣,話語中卻飽含著迫不及待的急切感。
我的眼神肆無忌憚地朝著周遭打量,
粉絲成群結隊,似乎沒有人像我這樣隻身一人。
無言相對的,目光也是低著,緊抓手機的每一則動態。
終於,音樂響起,象徵活動序章的開啟。
燈光只隨意的打,慵懶且不經意的掃向每一處。
將空氣變成魔幻且奇異的迷霧。
氣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升高,
幾個呼吸之間,顏色不知變換了多少。
鏡頭升起,大大的螢幕出賣了群眾緋紅的臉頰。
每一個粉絲,當鏡頭不經意地掃向自己時,就興奮地尖叫。
喜歡被關注,是我們的天性嗎?
現場的光影,不停地跑著。
跟著舞台上的表演,
一下成了細絲,轉瞬又成圓柱。
大螢幕上的影像,其立體感更是令我嘖嘖稱奇。
這下,我不再是平時冷靜自持的模樣,詫異在臉上留下了疤痕。
信主之前,我很容易沉迷於當下的娛樂,
比如電動打完後,「爽」的感覺結束,內心再次變得空虛,
促使我再去尋找填補空虛的替代品──看小說。
所以在參加演唱會之前有些擔心,
我實在不喜歡那種大起大落的心情。
雖然是為了寫書而去,但總想著會不會演唱會開心完,
空虛的感覺就如潮水一般再次湧來。
我多慮了。
原來我已經成為可以沉溺當下,
但脫離也能瞬間瀟灑離開的人。
我默默地在一片粉絲的呼喊聲中禱告:「主啊!謝謝祢。」
在瘋狂的氣氛中,我的內心竟是無比踏實與從容寧靜。
有人覺得基督徒參加這些活動是不大合理的。
可能是覺得這些屬於世俗的享樂吧!
但不論身處什麼樣的環境,我都堅信主交給我的功課,
祂要我看見不一樣的人,同時也不一樣的自己。
因那刻我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無法言喻的變化。
眼前的人們所愛的也是瞬間的爽快嗎?
他們眼神微茫......
許是燈光太絢麗,女爵又太猖狂。
接近尾聲,
滿人的小巨蛋和半滿的小巨蛋,是兩種風情。
當人潮漸漸離開,光影圖一喘息,
面對的終不是熱情的目光,而學會在空氣中飛簷走壁。
我聆聽著那些歌,和那些滴答的聲音。
年代的跨越,被置於人群的喧囂中,而非靜靜地訴說。
儘管如此,我依舊有落淚的衝動。
想起若非我遇到了召會中的弟兄姊妹,
我的光景也不會清晰多少。
看著那些瘋狂的人們,
我突然想起一句話:「其實並不愛你,愛的只是虛有其表」
世界上的人們,大多都是先愛其表,才次探其涵。
舞台上的表演者,被這些擁有年輕面容的瘋狂所愛著。
許多世人批其無腦,但我無權置喙。
我雖不追星,但亦是先愛其表的人。
其實,我依舊不清楚,究竟該用哪種觀點面對他們。
我只知道,世間唯一一位,
其愛恆不改變,亦不分高低,
且任何人皆能夠擁有。
阿們。
隨著人群的消散,地上的狼藉很快地暴露了。
但追星者們繼續進攻下個地點──停車場的出入口。
他們舉著旗幟,高伸鏡頭,只為捕捉他們青春年華緊抓著的美麗。
就連再見也得好好把握。
看見這等場面,我的內心不由得又充滿了老人勸世的味道...
也罷,就讓他們享受不講理的情緒吧。
待遲暮之時,能回味的也就是這些逝去的身影了。
逝去的身影,我們又何嘗不是如此呢?
但是主啊,祢是知道的,我不在乎逝去,
流年不會停下腳步。
祢在,便好。
